1996.4.2
他早早地上了床,把头蒙在被子里。他想早早地睡去,忘却晚上得知的这件事。他果然很快便睡着了,这件事让他很疲惫。
然而他睁开眼时,周围依旧一片漆黑,只有路灯从窗外洒进一点昏暗的光。他借着这光看了看表,才一点钟。他疑惑地问自己:怎么会这样早呢?
他想起几年前写的两句诗:“拼将一入梦,相随入梦间”。可今夜的心痛没有跟到梦里,却把他从梦中拖了出来。
他再也睡不着了,于是他只好开始琢磨这件事。这件事本身不让他生气,但却另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在噬着他的心,比生气更让他痛苦。他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感觉,他想来想去,却怎么也想不清楚。
他给自己找了许多由这件事引发的感觉,然后他的心又给予了一一的驳斥,证明那并不是他现在的感觉,因为这些感觉都不应该是痛苦。他所动用的语句他很熟悉,就象熟悉他自己一样。那都是些理想主义的语句,是些耳熟能详的语句,也是些美丽的语句。他每天都在心中浇灌着它们,使它们茁壮地成长着。他证明得很快,也对自己的证明很满意,
可他依旧痛苦。他隐隐地明白了这理想主义的证明并不能劝慰他痛苦的心,他也隐隐地对他的理想主义感到失望。理想主义平日里让他自豪,让他沉醉,甚至让他自己感动。他一直在心里张扬着理想主义的旗帜,可今夜他似乎已无力挥动。他一直以为他的理想主义便是他的天堂,可今夜他的理想主义就象《围城》中形容的那样只是大地震时的日本房屋。
一夜的辗转反侧,一夜的揣摩思量,一夜的无眠。
好在他看到天慢慢地亮了。